三年。

那天在公司,接到刚去上班没多久妈妈的电话。
她说:“小解有血,很痛,我忍不住要回家了。”
我说:“好,你回家好好休息。”

过了几个小时,她再打电话给我。
她说:“我刚去看了医生,说是尿袋发炎才出血的。”
以为就此结束的我说:“那你要吃药,回家就睡觉,没事的。”
她乖巧的哦了一声,挂了我的电话。

那天很不顺。
找了8个朋友陪我去双威水上乐园看音乐剧,都不成。
想了想在家里的妈妈,嗯,回家吧。
心里也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有点不安。

回到家里,大哥意外休息在家。
我望了望里头,妈妈弯曲腰部,缓慢地走进厨房。

我不对劲。
赶紧开了门就去问怎么了。

她说很痛,她指着右侧腰。
我说你回去躺着,我帮你冲喝的。

她脸青口唇白又缓缓走进房间里。
太不对劲了。

喝了喝美禄,她摇头说喝不下去了。
然后皱着眉头,翻来翻去,都睡不着。

时间到了,她吃了颗药。
过没多久,她说要吐,我以为只不过是反胃。
但她还没走到厕所,就在小阳台哪里拿了罐子就吐了。

真的吓到我了。
尿袋发炎,是这样的么。

她把下午吃的,喝的,还有刚吃的药全吐了出来。
一把年纪,又疼着身子,看到心里很着急却没办法做些什么。

整理了一下,她脸色更不好。
这时,二哥和嫂嫂一起来了。

去医院检查吧,我二哥说。
他也看得出,太不对劲了。

妈妈其实已经疼得直不起腰。
但为了身子着想,还是去了。

难为她,一路上忍着疼痛。
去了临近的医院,做了检查。

必须留医,她扁嘴。
她想回家。

医生偷偷说,在右边的肾照到阴影。
所以,不是尿袋发炎那么简单。

心里瞬间慌了。
是不是生石?医生说还得等明日一早的详细扫描。

我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回到家里休息。
帮妈妈收拾一些衣物,然后给二哥带回去。

妈妈留在医院的第一晚,
在打了止痛药后,安稳入眠。

谁也没想到,第二天接到消息,
竟然是,8cm的肿瘤,癌症第二期。

在我毫无预警的情况下,
隔天下午,妈妈回家,我以为没事了。

却在走出房间的那刻,听到这个消息。
差点没哭出来。

为什么。
三年前癌症带走爸爸,现在为什么又纠缠我妈?

在我心里。
我一直对癌症这个词,是多么的恐惧。
谁会懂。

它在我中学最后一年带走我那辈子没享过福的父亲,
现在家里才刚稳定下来不久,为什么又来纠缠我们?

那天我做夜班,下午四点多出门。
或许是长大了,开始懂得制止眼泪。

但脸上的表情超紧绷。
眉头皱起来是多么臭。
当下的心情多复杂,谁也不会明白。

把自己和这件事情抽离掉,
专心工作之后,回到家里,一个人,大哭。

我谁也没告诉。
最亲最要好的都没说。

当下我需要的不是安慰。
我只是需要一个,听我乱吠的人就好。

我找了偶吧,打了两行字。
就完全没办法控制的哭出声音。

没多说些什么,没过多的叙述和安慰。
那晚,我睡得很不安稳。

之后那天,一样我也是夜班。
所以早上跟着没上班的哥嫂去了医院。

妈妈的气色好很多。
至少走动什么都行。

只是一谈到大后天的手术,
她就会开始沉默。

她很紧张,她很担心。
更多是因为父亲。

主任刚巧信息我提醒晚上工作的事宜。
我回复她没问题,然后跟她说我想调假。

因为我妈要开刀,我想留在医院。
沉默寡言的她很迅速给我回了两个字:“可以。”
当下我随即眼泪直流,我也搞不懂这是为什么。

是因为手术的事儿,还是主任的一句可以。
在这个时间,对我来说一切许可都是值得感恩的事儿。

当天因为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进行采访。
因为我还很菜,在加上我没交通。

因此一直是同事小萍在帮我联络,
其实也很不好意思,因为当天她没上班。
但她一直不嫌弃的帮忙我,真的很谢谢她!

在得知我妈进院后,她也第一时间打来慰问。
现在12点,我还收到她给我的信息,谢谢你^^

同公司也曾经是我老师的黛云姐也是。
她是第一个发现我哭得很惨的人。
她说我的眼睛好肿,哭得很厉害这句话,真的差点又让我哭了。
之后她也一直持续关心我妈的康复进度,也谢谢她。

当晚我在那个很远的采访地点,
无意被选中一架GALAXY TAB的新主人。
当天晚上我就跟以前一样,给我妈打电话说我到家了。

我还强调跟她说,我等你回来才开机,所以你快点回家。
我也把抽中奖这幸运事当做是我妈开刀前的好预兆。

一定会成功的。

手术前一天,我从早上忙到晚上,
虽然如此,但我一直秉持,只要一结束,明天就可以见到妈妈的想法。
那天,虽然不完全顺利,但最终都结束了。

下班前,我在面子书上留下第一句关于妈妈进院的事儿。
然后回家,准备好心情,陪妈妈走过这艰难的一天。

我们早上八点多去到医院,
妈妈站在门口,原来在换床单。

精神不错,还给我们看医生在她右侧腰画的X
那个是开刀的位置,要从背后划开,因前面神经线和器官很多,
未免伤及器官什么的,要很小心。

虽然医生说,顺利大概三四个小时。
最终花了接近七个小时之久,让我们等得心都颤抖。

妈妈还意外发现曾经是我幼稚园老师,也是同事的黄老师进院了。
有点惊讶,但听着妈妈很有精神的跟我们说着,
这样也好,心情放轻松对她来说比较好。

大概十点半左右,护士送手术服来了。
妈妈又变得沉默。

坐在轮椅被护士退下去,
心里怎么也不好受。

我们陪着她走到手术室里头的确认室,
她一直很沉默,我看到她一直双手紧抓,拇指互相摩擦。

这个小动作,一直是她很紧张,很害怕的象征。
我想说点什么安抚她,但这个地方,让我说不出任何话。

不只是我,我两位哥哥和二嫂似乎也沉默了。
我们也很害怕,我们也很紧张。

大哥走向前,双手按着妈妈的肩膀,很小声说了,别担心。
我差点就哭了,我真的,说不到话,我很怕。

妈妈进去手术室后,我们就回到普通病房帮她收拾。
据医生说,之后会转到HDU病房进行更详细的检查和照顾。

我们一行四人就去吃了我们的早餐和午餐,
再回家休息,两个小时多后,我们又再次回到医院。

但妈妈还没完成手术。
我坦诚当下我很慌。

毕竟是癌症,虽说不比爸爸的严重。
但心里难免就很担心。

趁那段时间,我去探望了黄老师,
她的情况说真的也不乐观。

主要还是被儿子气坏,哎。
谈了蛮久,还帮她照看东西让她去洗澡。

之后我哥他们也进来慰问了她。
她一直说我们都很孝顺。

看着她也是当妈妈,那种心情很不好受。
孩子处在叛逆期,因为经历太多事情,让她很执着孩子的教育。
孩子不明白她的心思,所以经常气到她。

有点庆幸,我不是这样的小孩。
或许不是最好的,但我也绝对不是最坏的那个。

聊了一会就出去找我哥他们,
之后姨丈和阿姨来了我就下去接他们。

然后,一上去就听到我妈手术完成出来了!
整个心情又跟着紧绷,到底手术怎么样?

可是医生不在,我们又收拾了一会,
下了去一楼,妈妈去的不是HDU而是ICU。

两者的真正区别其实我不太懂。
只是我对ICU其实很恐惧。

那是因为我曾经看过爸爸在ICU很无助的样子。
一切都好像很模糊,很不安全的感觉涌上心头。

我们在那里等了好久,
大概半个小时左右,医生才来到。

他很和平慈祥的样子,是强心针。
他说手术非常成功,成功切除肿瘤之余,癌细胞也没扩散的迹象。

这对我来说,真的,松了一口气!
之后就是进去看妈妈的时候了。

但因为里面一直在忙碌设定所有仪器的关系。
所以我们一直没办法进去。

催促护士好几次都没结果。
反正到最后也是等了半个小时左右才进了去。

妈妈躺在病床上,眼皮盖着,似乎在沉睡。
大哥在旁边跟我说话的时候,惊醒了她,就给她说了些话。

看她眼睛很灵活有神的,我心安定了不少。
说了好多安慰的话,感觉比较想安慰我自己。

不到二十秒我就出去了,因为深切治疗病房,不能久待。
妈妈需要休息。

之后小舅舅也来了,虽然探病时间过了。
但最后还是进去看了看妈妈,说已经睡很沉了。

这样也好,至少休息足够,恢复也快。
明天要一个人过去看妈妈,希望情况稳定,能直接转入普通病房。

我相信爸爸有在保佑他最爱的妻子。
妈妈会安全度过难关。

一切请顺利。